本书简介

语言符号学是以语言为载体的符号意义研究学科,最早由瑞士语言学家索绪尔提出并奠基,旨在研究语言符号以及运用符号学的方法研究语言学。本书采用自问自答的方式,深入探讨了语言符号学的各个方面,内容涵盖语言符号的概念、本质、特点、功能、意义等基础理论,同时也涉及语言符号学与其他学科的交叉应用,就语言符号学的历史、现状、发展做出了客观阐释。本书的出版是中国符号学界对语言符号学的一大贡献,将对学科的推广与普及起到积极的作用。
作者简介
王铭玉,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南国商学院执行校长、天津外国语大学原副校长、翻译与跨文化传播研究院院长,中国逻辑学会符号学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中国语言与符号学研究会会长,“龙江学者特聘教授”、天津市特聘教授、天津市杰出冿门学者,俄罗斯普希金奖章获得者、俄罗斯“友谊与合作”奖章获得者、许国璋外国语言学奖获得者,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曾任《解放军外国语学院学报》副主编、《外语学刊》主编,现任《语言与符号》《中译外研究》《中性符号学》主编。
本书目录
前言
1.什么是语言?
2.为什么说人是符号的动物?
3.什么是符号?
4.语言和符号是什么关系?
5.什么是符号过程及符号场?
6.为什么说语言是个符号系统?
7.为什么说语言是特殊的符号系统?
8.符号学的历史渊源是什么?
9.符号学确立的标志是什么?
10.符号学和语言学有哪些区别和联系?
11.语言符号学的基本架构要素应包括哪些?
12.什么是符号的系统观?
13.什么是语言符号观?
14.什么是“三位一体”思想?
15.如何对符号进行分类?
16.什么是符号学的“三个世界”?
17.符号有哪些论域类型?
18.什么是符号的二元分析?
19.什么是符号的多元解读?
20.什么是符号的代码理论?
21.什么是符号生产理论?
22.什么是符号的功能系统?
23.什么是符号的功能模式?
24.什么是超语言学理论?
25.什么是对话理论?
26.什么是符号的模式系统?
27.什么是符号域?
28.什么是符号的互文性?
29.什么是解析符号学?
30.什么是符号的结构主义分析?
31.什么是符号的叙事语义分析?
32.什么是语言符号的二元对立?
33.什么是语言符号的广义层次观?
34.什么是语言符号的狭义层次观?
35.语言符号的基本层次有哪些?
36.可从哪些角度来看语言符号的意义?
37.什么是语言符号意义的层级观?
38.什么是语言符号的指称?
39.指称关系的层级和类型是什么?
40.语言符号的两种典型关系是什么?
41.组合关系和聚合关系的对立和联系是什么?
42.什么是语言符号的时态?
43.什么是语言符号的共时研究?
44.什么是语言符号的历时研究?
45.什么是语言符号的功能?
46.什么是语言符号的主体观?
47.什么是语言符号的双喻观?
48.什么是语言符号的可逆性?
49.什么是语言符号的象似性?
50.什么是语言符号的标记性?
51.什么是篇章符号学?
52.什么是篇章的聚合分析和组合分析?
53.什么是篇章整体表达平面的实体层和形式层?
54.什么是篇章整体内容平面的实体层和形式层?
55.什么是语境与连贯性?
56.什么是篇内语境与语形连贯?
57.什么是逻辑语境与逻辑连贯?
58.什么是篇外语境与语用连贯?
59.什么是认知语境与认知连贯?
60.什么是句层符号学?
61.什么是句子意义的符号性?
62.句子符号研究的基本范式是什么?
63.什么是句子意义的层级性?
64.什么是句子符号的意义层级分析模型?
65.什么是句子意义的符号化?
66.什么是隐喻研究的多重向度?
67.什么是隐喻符号学?
68.什么是符号间的相似性?
69.什么是隐喻符号化建构过程中的主体考察?
70.符号间相似性的构建形式是什么?
71.隐喻的语言符号学特征是什么?
72.如何在语言符号学中阐释隐喻生成的结果?
73.什么是语言符号学视角下的隐喻意义?
74.中国符号学发展的“语象合治”之路是什么?
75.什么是“中性符号学”?
参考文献
术语汇览
前言节选
语言学与符号学的特殊关系注定了二者的联姻,语言符号学是时代发展的产物。
从索绪尔(Ferdinand de Saussure)提出符号学的构想、皮尔斯(Charles Sanders Peirce)建立符号学体系开始,语言学与符号学就有着天然的联系。具体可从两个侧面谈起。(王铭玉,2004:88—90)第一,源自索绪尔的欧洲符号学传统就一直强调语言学对符号学的影响。理由是:语言学作为其他科学的研究模式,是符号学领域中研究得最为充分、最为完善的部分;一些语言学概念,如系统、句法、语义、区别性对立等在其他学科领域中的运用获得程度不同的成功;语言学的研究对象——语言担当着其他符号系统解释者的角色。叶尔姆斯列夫(Louis Hjelmslev)提出了语言的“可译性”特征,即语言是一种能够翻译它以外的一切符号体系的符号体系;雅各布森(Roman Jakobson)也强调语言在符号系统中的中心地位,进而将语言学的方法成功地延长至诗学研究领域;巴特(Roland Barthes)甚至认为符号学是语言学的一部分;俄罗斯符号学家洛特曼(Юрий Михайлович Лотман)将语言符号视为第一模式系统,而将其他符号,如宗教、文学、艺术、建筑等视为第二模式系统,第一模式系统起着解释第二模式系统的作用。第二,符号学作为一般认识论和方法论科学,对语言学也施加着毋庸置疑的影响。首先,符号学推动语言学研究地位的改变,即实现从边缘学科向主导学科的转变,在这方面,索绪尔的语言系统观、价值观、结构观等思想均源自其将语言视为一种符号系统这一理论出发点,而他提出的将语言学纳入更为广阔的学科环境以摆脱封闭性的任务实际上已经完成。其次,符号学研究的对象是本体(符号+符号)、客体(符号+所指)和主体(符号+使用者),这一方面深刻地反映了主、客观世界的本质,另一方面,研究对象的共有性使其与语言学的三个最重要前沿学科——句法学、语义学以及语用学有机地结合起来。再则,对待语言的符号学态度使得人们开始关注语言单位的符号特征,这一方面对于摆脱将符号同其所意指的现实割裂开来的唯心主义有重要意义,另一方面也克服了将符号与其所指等同的形而上学唯物主义倾向。语言学问题由此得到了哲学上的本体论阐释,更为重要的是,意义问题终于获得了其在语言研究中应有的地位。另则,符号学跨学科的本质特点促进了语言同人类生活其他现象的比较研究。符号学为语言学者将其他知识领域的素材,特别是民族学、文学、考古学等与文化相关的材料纳入研究的跨学科态度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在这一点上,符号学提供了研究不同现象的统一的理论和方法基础。最后,语言学研究的符号学方面纠正了将语言看作名称表的错误观点,使研究者对语言个别单位和语言整体的功能给予足够的重视。(С.С. Ермоленко,1992:281—282)
由此看来,符号学是以符号系统为载体、以探求意义为主旨的阐释性科学。如果从语言学的角度来看符号学,后者是以人类使用语言及其他符号系统进行表义和信息传递的过程为学科外延,从而全面揭示人的符号动物本质的学科。符号学的方法论威力和普适性已经在众多学科和交叉学科中得到了验证,符号学是一种跨学科的方法论已经是学界无可争议的事实,从文化符号学、历史符号学、社会符号学、建筑符号学、音乐符号学等交叉应用学科的问世就能看出符号学的显学地位。总之,语言学和符号学相互影响和相互制约、互动和互融的基础早已存在,语言学与符号学的特殊关系注定了二者的联姻,尽管这一过程不像最早的预言者瑞士语言学家索绪尔先生期望的,来得那样顺利,而是发生在符号学成为一门独立学科的半个世纪以后,但它毕竟在人们的期待之中诞生了,而且目前学术界的动向已经显示出了其重要性和发展趋势。
(摘自原书第ⅹⅲ—ⅹⅴ页)
学者访谈
Q:您长期从事语言学与符号学研究,为何会专门写一本面向更广泛读者的《什么是语言符号学》?
学者王铭玉:语言符号学并非一门封闭的学院派学问,而是理解人类意义活动的基本框架。从学科本源来看,索绪尔在《普通语言学教程》中便已提出,语言学应当成为符号学的一部分,符号学则应当是研究社会生活中符号生命的科学。这一判断,奠定了语言符号学作为人文科学基础学科的地位。然而长期以来,符号学被层层术语包裹,成为少数研究者把玩的理论工具,与广大学习者、文化实践者之间形成了本不应存在的隔阂。
我之所以撰写这部著作,正是出于一种学科建设的自觉:符号思维不应是少数专家的特权,而应成为现代人理解语言、辨析文化、认知世界的通用能力。从学科普及的角度看,我们需要一部体系完整、逻辑清晰、语言平实的著作,将语言符号学的核心命题转化为可教、可学、可用的知识资源。这既是回应学科发展的内在需求,也是推动语言符号学从“专家之学”走向“通识之基”的应有之义。语言符号学若不走向大众,便难以真正实现其作为“意义科学”的学科抱负。
Q:在您看来,语言符号学在当代学术体系中应如何定位?其最核心,也最容易被误解的理论命题是什么?
学者王铭玉:语言符号学的学科定位,首先应当明确它是语言学与符号学的交叉地带,但绝非二者的简单叠加。我更愿意将其理解为一种贯穿性的学科视角:它以语言这一最为复杂、最为完善的符号系统为基点,探究人类意义生成的普遍机制。在这个意义上,语言符号学既是语言学走向深化的必然路径,也是符号学走向实证的重要依托。
当前学界对语言符号学最大的误解,仍然集中在对索绪尔能指—所指关系的理解上。许多人将其简化为“形式—内容”的二元对应,这恰恰消解了索绪尔思想最具革命性的内涵。实际上,索绪尔所说的能指与所指,都是心理实体,它们之间的关系具有任意性、差异性与系统性三重规定。任意性意味着符号与所指对象之间没有必然联系;差异性意味着符号的意义并不来自其自身,而来自它在系统中所处的位置;系统性则意味着任何符号的意义都必须置于整个符号网络中才能被真正理解。
忽视这一点,便会陷入工具论的语言观,把语言当作被动命名世界的标签,而看不到语言作为意义建构机制的本质。语言不是对世界的反映,而是人类建构经验、组织知识、传递文化的根本方式。正如索绪尔所言,若不是通过语言,我们便无法清晰地辨别思想与声音。语言符号学最核心的贡献,正在于揭示这一建构过程的深层逻辑。
Q:从学科建设的角度来看,您在本书的结构与叙述方式上做了哪些特别的安排,以服务于语言符号学的体系化发展?
学者王铭玉:学科建设的基础在于知识体系的清晰化与可传承性。因此,我在本书的结构设计上始终坚持两条原则:一是体系完整性,二是逻辑递进性。全书以七十五个问题为纲,从学科源流、核心范畴、分析方法,到当代应用与前沿议题,形成闭环。这样的结构安排,既便于初学者按图索骥,也为研究者提供了可资参照的知识框架。
在叙述方式上,我刻意摒弃了术语堆砌的做法,转而以问题意识带动逻辑推进。符号学研究的正是“意义如何生成”,如果学科自身的表达晦涩难解,便构成了一种理论的自反性困境——用不可理解的方式去解释理解,本身便是悖论。因此,我在写作中始终强调“以通识的语言表达深刻的道理”,让读者顺着“是什么—为什么—怎么用”的思路自然进入符号世界。
此外,我还特别注重学科史意识的融入。无论是索绪尔与皮尔斯两大传统的比较,还是俄罗斯符号学派“第一模式系统—第二模式系统”的理论建构,抑或当代符号学发展的“语象合治”趋势,我都力求在历史脉络中呈现理论演进的逻辑。这样的安排,旨在帮助读者不仅掌握符号学的结论,更能理解符号学何以成为今日之样貌,从而为其后续的学术探索奠定坚实的方法论基础。
Q:语言符号学对外语教育、跨文化交流、人工智能语言处理等领域的学科支撑作用,您如何系统看待?
学者王铭玉:语言符号学的学科价值,不仅体现在理论建构层面,更体现在其强大的辐射能力与应用潜力上。在我看来,它至少可以在以下几个维度发挥基础性支撑作用。
在外语教育领域,语言符号学为语言教学提供了从“工具性培养”走向“素养性培育”的理论路径。传统的语言教学往往聚焦于词汇记忆与句法训练,而符号思维则引导学习者关注语言背后的文化编码方式、价值体系和意义生成机制。语言学习不仅仅是掌握一套表达工具,更是进入一种意义世界。这正是外语教育从“语言能力”走向“符号素养”的应有之义。
在跨文化交流领域,语言符号学提供了解析文化差异、避免意义误读的分析框架。同一符号在不同文化语境中可能承载截然不同的意义,这种现象的背后是文化符号系统的差异性与规约性。语言符号学帮助我们从“符号—对象—解释项”的三元关系入手,系统把握文化意义的生成与转化机制,从而为跨文化理解提供学理支撑。
在人工智能时代,语言符号学更是自然语言理解、语义建模与人机交互的底层理论资源。当前的人工智能在处理语言的句法层面已取得长足进展,但在语义理解与语用推理方面仍面临瓶颈。其根本原因在于,机器缺乏对语言符号作为意义生成机制的整体把握。语言符号学所揭示的任意性、系统性、层次性、指称性等基本特征,恰恰是构建真正意义上的语义计算模型所不可或缺的理论前提。可以说,不懂符号学,便难以真正理解智能时代的语言变革。
Q:对于青年学子走近语言学与符号学,您对学科未来的建设者有何寄语?
学者王铭玉:学术之路,贵在“沉心”与“明理”。我常对青年学子说,做学问不能止步于掌握方法,更要追问根本——语言何以如此?意义从何而来?人类如何通过符号建构世界?这些根本性问题,正是语言符号学的起点,也是其归宿。
语言符号学的魅力,在于它引导我们不断回到意义发生的原点,在看似平常的语言现象中,看见文化、思维与人类存在的深层逻辑。我希望青年学子能够多读经典、多思本源,在索绪尔、皮尔斯、叶尔姆斯列夫、雅各布森、洛特曼等前辈学者留下的思想遗产中汲取养分,同时以开放的心态面对新的时代命题。语言符号学作为一门学科,其未来取决于新一代学者的成长。愿你们在语言中读懂文化,在符号中理解人类,以扎实的学养和开阔的视野,成为学科未来建设的栋梁之材。
编辑:学科建设办公室实习生邬敏婷、张玉玺、吴新玲
责编:李阳
